返回第37章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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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汤锐出院没多久后就把傅子斓送戒毒所去了,原本始终下不了决心,但是晏冰告诫他,有些人是养不熟的,汤锐才做了决定。转送那天,汤锐没有去医院,一切由晏冰□□了。办完事后,两人约在酒吧喝酒,汤锐还是挂心,等晏冰一来就询问傅子斓的状况。

    晏冰没好气道:“放心吧,好着呢,这小子混到家了,要不是看在子翎的面子上,我就关门打狗了。”

    汤锐叹息一声,闷头喝酒,一想到把傅子斓送去戒毒所,他就整宿睡不好。

    “你心理医生看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效果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这病找心理医生是治不好了,赶紧找个人吧。否则再这样下去,你就要废了。傅子斓爱做什么都由他去,至于傅家两位老的,你如果实在乐意,给一笔钱也行,关键是别再和傅家纠缠不清了,”晏冰回想今天看到傅子斓那杀气腾腾的样,心里就火大,“就是子翎在,他也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,再谈场恋爱有这么难?你是不是打算当一辈子鳏夫了?”

    汤锐没吭声,他知道晏冰说的是对的,但是他做不到。谈一场恋爱对他来说确实很难,傅子翎去世后,汤锐就再未见过能让自己心动的人——要说一次都没有,也并不是。

    那天在酒会上撞上郑砚之的笑容,汤锐只觉得心被人紧紧抓了一下,那笑容阳光灿烂,看得人心里跟着亮堂起来,汤锐很久未见了,难免为之心动一下。可是郑砚之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,回头想想住院期间的陪伴还有照顾,汤锐原以为郑砚之心结平复了,可前两日郑砚之上门送衣服,恨不能把每一丝一毫的情分都给还了,汤锐在心里苦笑,或许郑砚之对自己的好,从头到尾都只是回报而已。

    冬季将至,也是诸多导演筹备贺岁剧的高峰期,隋宣费了好一番功夫,把郑砚之推荐给了来内地名导演侯远,郑砚之小时候就看过不少侯远拍的电影,作品叫好又叫座,电影通常是讲述一些小人物的故事,贴近生活而朴实动人。两人见面后十分投契,侯远看过郑砚之的作品后非常满意,对这位年轻而谦逊的编剧也很欣赏,确认合作后,两人就进行到了剧本创作阶段,依侯远的意思,这一次他想拍一部以歌颂女性为题材的电影。

    郑砚之落笔有点难,他从小就没有母亲,长大后也没怎么谈过恋爱,对女性没有什么体验,唯一接触比较多的女性就是他的祖母和邻居张阿姨,但也没有多到可以让他思路大开,下笔有神。

    在家愁了两天后,郑砚之坐在饭桌前喃喃:“我是不是应该找人谈个恋爱?”

    夏添被吓到了:“这……牺牲有点大吧,不就是一个电影嘛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牺牲吗?”郑砚之吃着夏添带回来的帝王蟹,心想他缺乏对女性深刻的切身体验和心理揣摩,现在这一关也许能挺过去,将来怎么办。

    夏添看着郑砚之想了想:“你给我一种感觉,就是跟女孩子处不来。”

    郑砚之得意一笑:“其实我读书的时候收的情书还是挺多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没用啊,”夏添侃侃而谈,“校园爱情主要看脸,成人社会就要看潘驴邓小闲,你长得是不错,可是你像我一样高大威猛吗?你有房有车吗?存款多少?会来事儿吗?会哄人吗?懂浪漫吗?器大活好吗?”

    郑砚之眨巴眨巴眼睛,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抬起头稍稍想了想没有说话,低下头继续滋溜滋溜地吸着蟹腿肉。

    夏添很有兴趣地继续这个话题:“你谈过几次恋爱?”

    “高中时候和班长手牵手回家算吗?我当时确实心动了。”

    夏添否决:“只是牵手的话不算。”

    郑砚之很认真地问:“手拉着手的时候,不会很有感觉吗?”

    夏添一脸鄙视:“那种初中生玩的小儿科,你到现在还会吗?”

    郑砚之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最近一次和人手拉手是被汤锐拽着狂奔,郑砚之一边一头雾水着,一边心脏快要跳出喉咙,当时虽然心跳得很快,不过那是因为在逃命吧,后面可是有一群蒙面人挥舞着刀枪棍棒呢,郑砚之这么想,何况汤锐有暮龄,还是个风流种子。

    郑砚之狠狠掰开蟹腿,在心里赞叹,这肉肥汁鲜的,真是太好吃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郑砚之就背上相机还有笔记本,挤了公交横穿半个城市去探访一位芭蕾舞教师,他查阅了资料,对这位原女舞蹈演员的生平很感兴趣,打算以她为原型写剧本。忙了一天回来,郑砚之在公交车上都睡过站了,但回来时已经坐的是末班车,于是只好往回走,到了家楼下遇上夏添,两人一起上楼,郑砚之站在电梯里都直打哈欠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今天回来得比我都晚?”

    “睡过站了,只好走回来。”郑砚之看看手机,已经快一点了,本来还想整理一下材料,现在却实在太困了。

    夏添看郑砚之很辛苦的样子,问道:“今天去哪儿了,很累吗?”

    “去一家私人的芭蕾舞教室,换了三趟地铁,还有两辆公交车。”

    那家私人芭蕾教室位于港边,郑砚之最后乘坐的一辆公交又破又旧,连公交车牌都是胶布贴了纸板放在挡风玻璃前的。下了车后周围是工地,风沙尘土迷眼,还有大型机器的机械声,郑砚之简直要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,一路问了好多人才终于到达一闸铁门口,保安请示了住户,又让郑砚之留下姓名电话后才放行。

    一进门后,郑砚之就惊呆了,一门之隔,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外面仿佛刚被沙尘暴肆虐过,门里的世界却如童话一般,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,每一栋都相隔甚远的别墅,还有从小学至高中的英国学校,身边经过的大多都是各种豪车,唯一可以问路的是几十米一步岗的保安。

    郑砚之跟夏添描述的时候感叹:“简直就是殖民地啊……”

    夏添说:“我去过,哪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外资企业的高管,去年公司年会就是在那里办的。你会开车吗,你可以开我车去,省得总是挤公交。”

    郑砚之摇了摇头:“不会开车,我有心理阴影。”

    郑砚之初三的时候就已经生得腿长脚长了,升高中的暑假里郑父把他拉到空旷的场地打算教他开车,没出十分钟后郑砚之就挂错挡撞了墙把尾灯给报废了,因为是公司的车,郑父不仅赔钱还被扣了奖金。郑砚之心里很过意不去,从此就再也没想过要学车,反正这座城市的公共交通发达,地铁几乎将整座城都挖空了,所以一般到哪里坐地铁就行,何况在坐公交时听听音乐放空思路,郑砚之觉得也挺好。

    这一天从芭蕾教室里出来,郑砚之又戴上耳机,听着音乐沿原路走回去坐公交,走着走着听到有人叫他名字,郑砚之转头一看,身边的车行道上汤锐坐在车里,缓缓地开着。

    “上车吧。”汤锐笑说。

    郑砚之摆摆手:“不用了,我走走就到了。”离出口还有至少十分钟的脚程。

    汤锐便开走了,郑砚之没走两步又看到汤锐把车开到不远处的前面停下了,然后下车朝自己走过来,郑砚之还傻愣愣地看着汤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就被汤锐一把抓住往前走然后塞进了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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